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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问真 是人的本性
当我们说某件事情是真的
或者不是真的时候
我们在说什么
我们何以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是事物本身的某些性质使然
还是说是内在于我们中的某些能力
或者我们之外的某些力量
使我们做出这样的断言
这些看似简单的问题
构成了西方哲学中的
认识论的最核心的难题
对这些问题的回答大致上有三个方向
它们分别代表了
西方哲学史上的三种真理观
符合论 融贯论以及人性论
在符合论的哲学家看来
所谓真就是某种相合的状态
它包括了认识行为
与对象的某些性质的相合
以及我们的意向与事实的相合
各种形式的物理主义
会将认识的相合性理解为
我们的视觉与外物的相关性
譬如希腊早期的自然哲学家会认为
世界是由某些元素构成的
人也是如此
人看到外物
就是因为构成人的眼睛的某些元素
与世界中的同样的元素发生了关联
人能看到火
是因为人的眼睛中有火的元素
或者有适合这一元素进入眼睛的通道
再比如说
近代的经验论会认为
认识建基于认识行为
与认识对象的在图像上的相似性
我们看到了一张桌子
这是因为有桌子的形象
在我们的认识行为中存在
当然 这一过程并非机械地拼凑
我们在反思中可以区分出
桌子的形象以及它的某些要素
颜色 形状等等
进而通过对它们的抽象获得一般的观念
意向与事实的相合大致可分为两种
一种是康德的先验范畴的经验化的思路
另一种是现象学的感性材料
对空乏意向的动态充实
这两种理解都可以被视为
对感性图像论的反对
康德首次实现了认识论上的哥白尼倒转
认识某物在他那里
并不意味着对象以某种方式自身被给予
而是说它在先验主体
对范畴的运用中被构造了出来
我们之所以能认识对象
是因为它已经在先验范畴中
先天地成为了可被给予之物
但这种符合关系
还是遭到了胡塞尔的反对
因为它预设了
外在对象在世界中的实在
人的认识能力被限定在
勾连范畴与对象的关系上
胡塞尔认为
对象并非实在的存在物
它仅仅是可被我们直观的
一般观念和范畴对象的充实因素而已
是非本质的
先天存在的是意义关联
经验化并非它的逻辑基点
符合论无论采取何种形式
它们都预设了主体与客体的分离
否则无所谓相符
但这种理解本身就忽视了
人之为人的更为原始的存在方式
人首先是在社会关系中存在的
并且总已经带有了各种
由自己的爱与恨 喜乐等等
所触发的动机关联
人是具有其习性关联的具体的存在者
而非抽象的独立个体
符合论的不足正是在此
它们将人独立化了
仿佛真 是个体性的
可以脱离出人的存在
一旦回到人的具体生存中
真 将显出何种存在方式
首先 它呈现为
人在社会历史关系中的融贯与否
譬如同样的问题
什么是桌子
答案不再指向判断主体的知觉与经验
被给予性的关系
仿佛真的存在
某些对桌子的普泛的理解似的
现象学认为
桌子的意义首先是在我的生活中被规定的
它显现或者更确切地说
在生活关联中以合乎
或者不合乎我们的生活动机的方式
被构造出来
如果我在田垄间劳作
那么几块砖就可以被当作桌子
它符合劳作的基本场景
而一般在字典释义中
被当作桌子的那个四方体
在田间恰恰可能会遭到拒绝
因为它不合乎劳作的动机
生活的动机关联自身的流转构造
作为更为基础的存在
它创造了比符合论更为原始的真
其次 融贯的存在关联
并不否认符合论的现实性
因为静观某物
也的确是我们在生活中常见的事情
这看起来似乎
与我们对符合论的批评相矛盾
但这里要强调的是
我们只有回到主体经验的动机关联中
主体遭遇对象
对象与认识的符合与否才是可理解的
各符合项
它们的定义以及它们各自独立显现
都必须首先在经验的动机关联中
被构造出来
符合与否才可能得到恰当地考察
传统符合论的最大失误
就是忽视了这些原始的构造关系
融贯论不只是更原初的真理观
而且也实际地构造了符合论的真理
融贯论的真
展现在主体基于自己的生活动机
对经验关联的合理性的构造上
这种构造根源于主体的本己的动机
而融贯与否只是它的构造结果
由此 我们来到了一种
与人性相关的本源的真面前
柏拉图曾将善的理念
视作灵魂的最高的目的
在能否明见善的问题上
近代哲学一度陷入对立
笛卡尔主张我们能够在
纯粹的知中明见到它
而康德则将之高悬于知之上
它只能是善良意志的对象
胡塞尔超越了他们的范式
善不是外在的超越物
它是构造经验关联的人的本性的内在要务
人原初的动机就是善的
它也不是什么脱离了人的认识的
善良意志的事情
而是意味着对纯粹自身的绝对的知
在人的行动中
我们的内在动机触发了我们的经验关联
在经验关联的自身构造中
融贯论的真被构造了出来
而在融贯论的经验之上
被构造的则是符合论的真
可见 人性论的真理
从来就不是什么道德上的虚设
它一开始就体现在人的生存动机中
并且一开始就参与构造了
整个的存在和真理
当真理在认识论和生存论上显示自身时
它就已经是最本源的人性之真的体现了
当我们谈论事物的真相时
我们在说什么
真 首先当然不是指
事物本身的什么属性
即便是
这些属性首先也只是
人赋予事物的某些内涵
我们很容易将自己
对这些内涵的确认当作事物本身的真
这其实也就是符合论的实质
在原初的生活中
我们可以找到这些属性的起源
因而真 首先应该更原始地
存在于生活的原初关联中
在此意义上
事物能够在经验关联的
融贯中显示就是真
最后 经验关联本身的构造
和启动源自人的本己动机
而这种动机所具有的善 恶
最终也决定了融贯论
以及符合论上的真理的本性
因为人性的真 贯穿了整个存在
因而 真理是体系性的
最终与人的本己存在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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